AI時代下的信任競爭

主要發現

• 長久以來，技術變革一直考驗著商業信任。如同過去的經驗，現在能早一步建立信任的企業，將更有利於維持長遠的競爭優勢。
• 要實現AI轉型潛力，首先需要強化支撐全球經濟的信任基礎。經濟交易由結構化市場促成，而結構化市場正是構築在信任之上。然而，當今快速轉向即時、互聯、AI驅動且跨越企業與國家邊界的網絡方式，正在對這份信任帶來壓力。
• 領先企業須做出行動，否則正在興起的AI經濟將在所有權與開放性、集中監管與分散協調、定期稽核與持續性確信、國家監管與網路化市場，以及技術合規與可驗證的道德行為間，面臨多重矛盾。
• 歷史提供慰藉，同時具指引意義。在此之前，新技術曾多次在產品製造、交易與服務方面，帶來快速且根本性的變革。從工業煤炭應用，到石油提煉與電力發展，再到矽產業與軟體的發展，每個時代都催生了新的技術，從而創造新的市場、新的產業疆界以及新的消費行為與期望。每次轉型，企業都重塑讓商業繁榮發展的信任本質。如今，企業能再次做到這點，快速行動的企業將創造新的競爭優勢，正如過去的信任先驅。
• 成功的藍圖已清晰可見。AI時代的新信任架構需要互通性標準、即時資料，以及持續性保障。同時，透明度、問責制度、公平交易、安全營運，以及負責任的AI部署，亦不可或缺。

信任向來是經濟交易的基石。從前工業社會的個人名譽與社會監督，演變為市場持續擴張所需的複雜結構。每個工業時代的政府系統、私人機構、標準制定機構與審計系統，都對應了當時主流市場的規模、發展速度與技術需求。在此過程中，每個接續發展的經濟體，都建立了一套能支持交易的可靠系統。

第一次工業革命（c. 1760–1840）

• 第一次工業革命期間，信任主要圍繞著實體發明與合法所有權建構而成。專利保護降低發明者與投資者所面臨不確定性，並加速機械化生產力。政府統一度量衡，並頒訂契約法、商業法與破產法。產業協會亦推動自願性標準。在重視智慧財產權、國家標準化以及新生產方法的前提下，促成經濟交易。
• 第一次工業革命—信任先驅：
  英國陶瓷家Josiah Wedgwood是工藝工業化的創新者，他在第一次工業革命期間創造品質一致、高辨識度的陶瓷品牌以及可靠的分銷方式，在遠端與型錄銷售商業模式中，廣泛建立消費者信任。透過標準化與明確的保證，使得1770年代，非首都的家庭可透過型錄手冊選購完整的餐具套組。Josiah Wedgwood透過標準化使得信任變得具體化，並成功將客戶忠誠度轉化為長久的競爭優勢。

第二次工業革命（c. 1870–1914）

• 第二次工業革命見證了交通、通訊、生產以及分銷的進步，大幅提升生產力，並創造大眾市場。股份制與有限責任制匯集資本，促成巨型企業的崛起，許多企業更延續至今。新的信任架構隨之興起，以支撐日益成長的新市場。中央銀行與後來的證券監管制度，造就貨幣穩定性與金融透明度；會計師事務所與證券交易所，使得資訊揭露與獨立審計制度化；此外，歷經乾草市場事件、普爾曼大罷工和西雅圖大罷工等勞工運動，宗教與社會團體亦協助確立勞工權益，使企業社會責任制度化。
• 第二次工業革命—信任先驅：
  在大量生產食品的時代，汙染、標示不實、不透明的包裝屢見不鮮，而H. J. Heinz公司透過一系列具體行動建立信任：選用透明玻璃瓶使內容物清晰可見、統一標籤確保一致性，重新調整番茄醬配方避免使用苯甲酸鈉等化學防腐劑，並公開支持1906年美國《純淨食品與藥品法案》，成功將製造透明度轉化為品牌重要識別。1903年可口可樂公司亦重新調整配方，去除古柯鹼，積極應對日趨嚴格的聯邦標準，並採用標準化且含商標的包裝，進一步強化消費者信任。在透明度與法遵成本高昂的年代， Heinz與可口可樂的信任作為都成為其獨特的標誌，在競爭對手中脫穎而出。而建立信任的結果是：更長遠的顧客忠誠度，以及更高的市場地位。

數位化革命（c. 1960–2000）

• 數位革命的創新，需要新的方式來確立信任，透過標準制定、推動國家級計畫，並調整通用程式碼及網路，滿足快速興起的技術。多個獨立的標準化組織，包括國際標準化組織（ISO）、電機電子工程師學會（IEEE）、國際電信聯盟（ITU）、網際網路工程任務組（IETF）和全球資訊網聯盟（W3C），以及中國電子技術標準化研究院（CESI）和印度工程師學會（IEI），訂定通用協定，使分散式系統能互通。各國政府亦訂定隱私與網路安全相關規範與計畫；會計師事務所也在此背景下，發展出資訊稽核與網路安全確信的角色。信任的核心轉向技術證明與周邊防禦，軟體、身份系統及受管理的平台，成為支撐市場的基礎建設。
• 數位化革命—信任先驅：
  全球支付龍頭Visa及Mastercard在數位化革命期間，將信任明確嵌入其網路，成功使信用卡支付無處不在。它們訂定網路規則及爭議／刷退程序，透過智慧晶片技術和代碼化系統（tokenisation）建立強大的身份驗證機制，並設立複雜的詐騙分析與風險控制措施。Visa及Mastercard均在監管文件中強調安全性、穩健性及營運韌性，以回應消費者對於支付基礎建設可靠性的期望。信任是其品牌基石，而它們更進一步將信任融入其網路規則、標準與技術之中。

• 智慧化時代的開放生態系統與全球互通性，需要超越過往以產權為核心的模式、國家主導的標準化，進行更廣泛的合作。傳統的信任機制，已不足以應對當今即時資料、問責制度和去中心化的風險緩解需求。即便是數位化時代的解決方案也開始面臨極限：周圍網路安全失效、聯盟標準制定落後，以及機器學習模型透明度帶來的信任挑戰。
• 展望未來，量子運算等新興技術，勢必使當今AI信任之複雜度相形見絀，因此，除了更頻繁的更新工具，還需要更大膽的承諾，打造跟得上技術革新腳步的信任基石。
• 這個變動的時刻，與利害關係人合作，並跨國協調標準，將是在AI時代獲得長久競爭優勢的關鍵。而現在正是時候建立新的信任架構，適應當前去中心化技術、先進分析、全球化市場及複雜系統。
• 營運信任、問責信任與數位信任，正是此架構的三大核心。須注意的是，AI時代的信任，應在一開始就整合進系統設計、決策與資料流中，而非事後驗證。

1. 營運信任

當今企業內部營運系統與流程相當複雜，這些系統涵蓋企業營運、供應鏈技術，以及法遵與風險管理。價值鏈中的各個環節，都正透過資料與AI進行重塑。而營運信任仰賴共同標準、高品質的即時資料，與持續性的驗證。目標是實現可靠、快速且安全的執行程序，使企業領袖能感知威脅、模擬情境，並做出自信的決策。具體而言，這意味著需要一套現代化的核心系統、資料平台，重塑營運以提升可視性，並為AI驅動的自動化流程建立明確防護機制。標準化是關鍵之一，AI系統和資料流的國際標準一致性，對於協調監管體系，並提升交易各方的可靠性至關重要。不論是法律編纂、貨幣穩定、資訊揭露要求，還是演算法問責，其功能仍會持續，但形式可能發生改變。標準化有助於打造可預測框架，降低交易成本，並使進入複雜市場變得更容易。

2. 問責信任

透過精確且完整的問責制度，滿足監管條件及利害關係人期望，支援高品質報告及有自信的溝通。問責信任仰賴可靠且能重複生成資訊的資料、流程及控制措施。其包含多個面向，除了將控制環境從定期手動檢查，進化成持續性驗證；還包括自動化財務與營運控制措施，以及日誌、批准以及系統輸出的收集與儲存，以證明運作符合預期；部署系統以實現可觀察性，並建立即時、可稽核的紀錄，並減少錯誤率。持續性的監控、變更管理關卡以及異常處理，有助於在不犧牲準確性的前提下縮短報告週期。目標並非最大程度的揭露，而是打造可信任、一致且符合利害關係人需求的揭露方式，使企業的聲明與決策變得可信賴。

3. 數位信任

企業得以透過宣示其如何保護敏感資料、維持安全營運，以及如何負責任且合乎道德的發揮數位能力，充分釋放AI及其他技術的潛力。消費者將資料保護列為信任的首要驅動力，重要性更勝產品品質，因此，網路安全不能淪為事後考量的議題。然而，隨著數位足跡擴展至遠端工作、雲端平台以及價值鏈，網路攻擊的潛在威脅亦大增。將近九成（88%）投資者同意，企業應增加對於網路安全的資金配置。而AI更進一步加劇此趨勢：AI降低駭客的門檻，但企業亦能透過智慧檢測與自動化回應來強化防禦。

• 為保護企業本身、供應商及客戶，企業必須確保其數位工具安全，並透明治理。此外，需要針對低風險用途進行自動化檢查，以提升效率，並針對高影響決策維持深度審查與人工監督。同時，必須確保工具的公平性。維持信任的前提是，讓利害關係人看到風險與價值被透明且公平的分配。
• 客戶、供應商以及商業夥伴漸漸意識到，AI可能放大資訊不對稱，導致企業握有不公平的優勢。即便是合法的商業行為，若施行不當，也可能侵蝕信任。舉例來說，運用增強AI模型去估算消費者的購買意願，並及時調整價格或優惠，在部分司法體制下也許是合法行為，但也可能被視為不公的作法。
• 跨生態系的合作將是關鍵。在全球化、網路化的經濟體系中，一致的標準與監管合作對於跨國監督AI系統、資料流與演算法決策至關重要。這亦是規則制定、私部門正快速發展的領域。隱私法規（如歐盟的《一般資料保護規則》（GDPR）、中國《個人信息保護法》），以及新興的AI治理框架（如《歐盟AI法案》、美國《人工智慧風險管理框架》（AI RMF）以及國際標準化組織（ISO）和國際電工委員會（IEC）訂定的23894和42001標準），都聚焦於安全性、透明度與問責制。
• 各機構因應智慧時代之經濟重塑信任時，可以從過去的經驗中獲取靈感。建立信任的模式正在改變，但透明度、可靠性、問責制與共同責任的原則並不會隨時間改變。針對信任的歷史回溯顯示，沒有人能靠著單打獨鬥成功，因此，企業需要加入協作生態系，以彌補AI時代的脆弱性。參與標準制定、分享訊息，並捍衛公共利益。
• 現在就開始行動，將信任嵌入於資料、決策及產品之中，發布具互通性的驗證方式。先行者將能制定規則，並且將信任轉化為長久的競爭優勢。